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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陈航:留学浪潮中的护航者——留美形势深度解答(四)

作者:梁超焱

编辑:王敏纳

 

未来50年,期待国际化领导者出现

 

:对于您来说,当初刚过来美国的那段岁月应该也是比较难忘的。您当时的一些经历有没有促使你有想法要去成立像厚仁这样的教育机构、去帮助更多的学生出来读书呢?

陈航:有。因为当时中国人还不多,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教会的人帮忙,很多事情都是磕磕碰碰、摸索完成的,也没有专业的机构来帮忙,所以在读书期间也会有很多苦涩的体验,只能以生存为第一目标了,如何生存,如何留下来,再加上自己也没钱,都是只能靠自己这样一步步走过来。而且当时过来读书的学生年龄都比较偏大一些,都是来这边读硕士、读博士的,都有一定的工作经验,而现在过来美国读书的学生年龄都偏小,对社会缺乏了解,对适应环境需要指导,所以我们很愿意去帮助这些学生。

 

:厚仁教育至今成立了有4年了。最初那批在厚仁帮助下成功留在美国继续读书的学生们现在的学习、生活状态是怎样的呢?

陈航:我们做紧急转学的服务做了大概两年多。很多学生都是我们紧急帮他转到一个新的学校,帮助他们通过学术辅导,也通过自身的努力,成绩得到提高,最后进入到更好的学校里面。我们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其中有一个比较早期来找到我们的学生是过来读中学的,我们主要帮他做学术辅导,现在他刚考进了匹兹堡大学就读大一。其他的学生因为被开除、被劝退的,在我们的帮助下成功转到其他学校继续自己的学业,这样的例子比较多。

 

:您对像厚仁教育这样的留学机构的期许是什么?

陈航:我很希望帮助更多的人发挥自己的潜能,让这些人的潜能不被所谓的成绩、过去所规限,而是以这个人本身的努力和能力来得到释放。不管是在中国社会还是在美国社会,都希望他能够很自信地生活。现在来美国读书的这些中国学生,将来都可能是中美双方的一个桥梁,会促进中美交流和互动,所以帮助这些学生成功,实际上也是为将来他们发挥文化、经济交流的作用做准备。所以我希望能够看到在我们的帮助下,未来能有国际化的领导者出现。其实厚仁当初成立受一位老先生的影响很大,他是台湾中科院的院士,也是历史学、人类学、社会学集大成的一个学者,今年80多岁了,住在匹兹堡。他当时把我叫过去,跟我说未来50年这个世界上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当代的资本主义有着或多或少的问题,像金融危机等不容易解决、不可抗拒的问题,而社会主义也是在一个探索的过程中,所以在未来的50年,世界上很有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动荡,或者是融合,因此很需要有一个领导者的出现来让东西方很好地交融在一起。这个人必须拥有国际化的眼光,有优秀的领导力,以及品性完好。这样的人如果纯粹在中国培养或是纯粹在美国培养都不太容易。所以我们厚仁教育的初衷其实是为了培养未来世界的领导者,这是我们一个很大的梦想。因此我们会通过对一个又一个学生的帮助来一步步实现。这种领导者并不一定从小就是爱因斯坦或者林肯、华盛顿,他可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但通过个人的提高与进步而实现一个大的梦想。这是我们把人放在历史的大坐标、大环境里,来看未来50年会往怎么样的方向走。

 

:您觉得未来50年留学风潮热度会持续还是消减?

陈航:其实留学人数会增还是会减,是中国学生来美国留学还是美国学生去中国留学,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于个人来讲,他们如何能够更好地成就自我、发挥个人潜能。现在看来留学风潮的热度还是会持续下去,至少未来3至5年还是会继续加温。

 

:好的,谢谢您今天接受采访。

陈航:谢谢你。

 

 

《跟着薛涌留学去》:美国大学的商科不牢靠

这几年,美国大学里的中国同学越来越多。疯狂的留美潮,让我们这些远在大洋彼岸的教书匠也能切身体会。在我们这种一般的大学,中国学生铺天盖地,而且几乎全集中在商科:管理、市场经销、会计、金融、广告…… 我固然知道国内教育急功近利的毛病。但这么多留学生一起到商科扎堆,还是令人吃惊。后来碰到一些学生,有了交往,才了解到一些情况:有些学生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的饭碗,根本不管自己的兴趣;有些则是家长给选定的专业,说是商科毕业求职容易,薪水也高一些。

可惜,事实正好相反。美国大学商科的毕业生,无论是起薪,还是工作十五年后的“事业中程年薪”,都相当之低。美国著名的网站PayScale列出了2012-2013年美国大学专业毕业生的年薪排名,其中包括起薪,但最终名次则按照“事业中程年薪”来计算,统计了130个专业。商科或商科类毕业生的收入,低得恐怕让许多中国的家长和学生意外。

排在榜首的,顺次为石油工程、航天工程、精算数学、化学工程、原子工程、电子工程、计算机工程、应用数学、计算机科学、统计、物理、机械工程、生物医学工程等一系列理工科专业。头名的石油工程,平均起薪高达9.8万美元,工作十五年后的“事业中程”的年薪为16.3万美元。大概这种工作经常到人迹罕至的野外或海上去勘探,比较幸苦。其他专业,起薪也都在五六万美元,“事业中程年薪”大致在10万美元上下。接下来的则是政府、经济学、国际关系、材料科学与工程、工业工程、软件工程、环境工程、地质学、民用工程、信息系统管理、生物化学、化学等等,还是理工科占主流。商科专业收入最高的是金融,但仅排在第30位,起薪为4.77万美元,“事业中程”年薪为8.5万美元。广告排在第41位,起薪非常低,仅3.78万美元,“事业中程”年薪略好,为7.71万。在接下来是排在第42位的供应链管理、并列第44位的国际商务和市场管理、排在第54位的会计、第55位的市场和传播。商学(Business)则排在第63位,起薪4.1万,“事业中程”年薪为7万。

那些“没用专业”又如何呢?古典(主要指古希腊、罗马研究)排在第50,语言学第52,美国研究第57,哲学第58,文学第60,历史第61。这些都比商学略高。另外,这些专业的毕业生,起薪都很低,如古典为3.53万美元,语言学为3.83万美元,政治学为4.03万美元,美国研究为4.09万美元,哲学3.83万美元,文学3.91万美元,历史3.9万美元。商学则为4.14万美元。问题是,学商的人日后薪金增长缓慢,全被这些专业的毕业生赶超了。当然,还有许多专业,年薪长期垫底。这些大多是体育类,如运动科学、体育、运动医学、运动训练,宗教,如圣经研究、神学,教育,如特殊教育、小学教育、儿童与家庭研究,以及动物研究、音乐、烹调、社会工作等等。

这里需要提醒大家:本科专业的薪金排名并不是职业薪金的排名。学商的毕业后也许大多数经商。但学人文学科的,大部分毕业后改行。在现实生活中,直接经营实业的还是收入高不少。学文科的即使当了教授,薪水也相当微薄。有些文科专业,如人类学、心理学、人文学、社会学、艺术史等,无论起薪还是“事业中程”年薪都非常低。不过,学文科的改行经商后,往往后来居上。我们还要想到,这些文科专业的毕业生,确实仍有不少安贫乐道,比如当个中小学教师、图书馆员等等。这些都是收入很低的职业。他们恐怕把古典、哲学、历史等专业的毕业生平均年薪拉下去不少。但这也反衬出,这些文科专业毕业后改行的收入比这个排名中的平均数要高许多。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大学本科专业的选择,本身就是个筛选的过程。许多选商科的学生,本来并不想读大学。若是三四十年前,他们也不会读大学。但如今听说制造业外包、不读大学就找不到工作,就跟风上大学了。他们对知识全无兴趣,一心想赚钱。但赚钱最牢靠的理工专业,对于他们来说太难,根本读不下来,只能挤到商科类中来。其素质可想而知。那些读文科的学生,则选专业完全是出于兴趣,而且兴趣大到“不实际”的地步,发展出对哲学、古典、语言学、历史等等学科强烈的探求欲望,这本身就需要较高的文化素质才有可能。试想,如果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整天抱着柏拉图爱不释手,其智商大概不会低。我们必须承认,抱着文史哲不撒手的“呆子”,日后大多要过清寒的日子。不过,如果这些人面对实际生活的挑战能随机应变,那么学起什么来都快一些。有些人本科选择“不实际”的专业,大概也是对自己的生存能力比较有信心。而读商科的学生,往往高中时在班里就低人一头,生存危机比较强烈,担心的就是赚不到钱。他们的平均素质比较低,也决定了日后的收入水平。

《跟着薛涌留学去》:美国大学的商科生学商也不行

世界高等教育的发展,本身就是个不断实用化的过程。800年前欧洲大学刚刚成形时,专业无非就是神学和法学两种。后来医学、科学等学科加入。进入二十世纪后高等教育普及,其专业自然不能死守着精英阶层的口味。哈佛、耶鲁等常青藤盟校,纷纷取消了对申请者在希腊文、拉丁文等方面的要求,理由之一是这些古典训练大多只有寄宿学校才能提供,一般公立学校缺乏这样的贵族教育。不过,大学专业的主流,还是文理基础学科,如人文、社会科学、数学、物理、生物等等。至于医学、法学等,基本属于研究院的教育,不在本科的覆盖范围之内。上大学的,还是少数中高产子弟或特别聪明的孩子。

七十年代以后,高等教育又发生了急剧变化。大学渐进一步平民化,到了几乎人人都能上大学的地步。许多过去根本和高等教育无缘的群体,也纷纷涌入大学校园。大学的平民化,使专业也跟着平民化。从1968年到1986年,传统的文理学科(liberal arts)在学士学位中所占的比例,从47%急跌到了26%。代之而起的,是商科、教育、工程、健康、社会工作等等和职业相关的专业。2008-2009年美国学士学位授予的数据,也许能够给我们一个直接的印象:商科为347985,占所有学士学位的21.7%;社会科学和历史为168500,占10.5%;健康行业和相关临床科学为120488,占7.5%;教育为101708,占6.4%;心理学为94271,占5.9%;视觉与表演艺术为89140,占5.6%。这里的健康行业和相关临床科学,主要是培养护理人员和医疗服务人员,并非医生。这一领域近年来增长很大,据说已经超过商科,属于另一大实用专业。社会学家Steven Brint称,这些“新实用专业”,已经主宰了大学校园。看看商科与健康行业和相关临床科学所占的学位份额,此话实在不虚。

这些“新实用专业”和传统的文理专业在教育哲学上有着非常不同的导向。“新实用专业”都是一些以实际职业为目标的专业;传统的文理专业则是所谓素质教育,着眼于人的心智成长和发展。所谓高等教育,重在“高等”。所以传统的大学比较看重素质,认为高等教育不能简化为“职业培训”,甚至把许多实用学科看作是技术学校的范畴,仿佛和烹调、美发等量齐观。有些著名法学院的网站上,在给申请者提供建议中就明确指出,任何传统的文理专业都可能为读法学院提供良好的准备,但法学院不喜欢那些技术学校式的专业。另有法学院申请专家指出,根据对美国法学院院长意见的调查,最被法学院青睐的本科专业是英语、历史、哲学、政治学(又称政府)。

不过,“新实用专业”并非铁板一块。这里最为突出的就是工程专业。工程专业当然是以实用为导向,但绝非因非实用就平民化。第一,工程专业其实是实用科学。科学本身就有强烈的实用倾向。在这个意义上,工程学科是科学教育的自然延伸。学习工程,和传统文理学科中培养素质的教育理想并不冲突。第二,工程专业要求严格的数理方面的训练。而这些方面的训练往往是在学校中最有挑战性的,特别为美国学生所惧怕。事实上,许多学生冲着良好的就业前景和优厚的年薪而选择的工程专业,但根本跟不上课,只好半途转专业。可见,工程专业绝非谁都能上,其本身的课程要求,就对学生进行着精选,最终网罗的还是一群精英。

但“新实用专业”大众化的一支,或者说主流,则是商科。在这里,大学教育普及后的劣质化倾向体现得最为严重。本来,商科教育主要属于研究院的范畴。大学平民化后,大量对教育没有太大兴趣、把高等教育当成职业培训的学生和家长,要求大学提供一个直通车,教些毕业后马上就能用的手艺。同时,这些手艺的准入门槛又不能太高,不能象工程那样只有优等生才敢学。这样的需求,自然使得各大学竞相建立本科的商科类专业。

固然,美国有些优异的商学本科课程。比如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沃顿商学院,算是本科专业中的精英。波士顿郊区的Babson学院,就是个商科类的专业大学,也非常有竞争力。这样的例子,还有一些。如MIT、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密西根大学、康奈尔大学等等,都有着非常出色的本科商学院课程。但是,这些毕竟是少数。哈佛、耶鲁、普林斯顿、芝加哥、哥伦比亚、布朗等大多数名校,在本科阶段不提供商学院的教育。威廉斯、卫斯理等顶尖的文理学院,也没有商科。一般而言,层次越低的大学,商科的比重越重。特别是那些靠学费吃饭的大学,学生愿意为什么专业交学费就开什么专业。低端的需求高,低端的专业就多、就大。

被市场的商业化逻辑制造出来的这种大路货专业,自然成为劣质学生的大本营。《全美学生参与调查》(National Survey of Student Engagement)揭示了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事实:商学本科学生在商学院MBA的入学考试GMAT中,成绩竟比其他专业的学生都低。如果商科专业的学生考商科的研究院居然都竞争不过其他专业的学生,商科还有什么用?这一结果,被《纽约时报》、《高等教育年鉴》、《商务周刊》等等大媒体竞相报道。甚至有“美国大学商科学生是所有专业中最傻的学生”这样的新闻标题。大学本科的商科教育,声誉大损,近年来成为人们口诛笔伐的对象。